窗外的雨丝缠绵不绝,船舱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。五十岁的林远坐在藤椅上抽旱烟,烟圈在雾气中缓缓散开。他总觉得这艘泊在湖心的老乌篷船藏着什么——直到今夜,那个自称雨荷的女子推开了木板门。

雨荷的头发还滴着水珠,她弓着腰钻进船舱时,青布衫子贴在腰背上。林远盯着那抹隐约可见的曲线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旱烟戗从指缝间滑落也没察觉,直到铜烟锅“当啷”砸在竹编茶几上。
“老人家,这附近可有避雨的去处?”雨荷抬眼,眸子里倒映着跳动的烛光。她说话时舌尖轻轻咬住下唇的习惯,让林远想起三十多年前那个送茶的女仆。
“舱里虽窄,将就一夜不打紧。”话刚出口,他已后悔自己的粗声大气。雨荷却笑得更深了些,转身时衣角扫过他搁在藤椅扶手上的手背。那片触感还带着雨后的微凉,却让林远的脉搏突然加快。
船舱角落的竹编柜里,雨荷摸索出油纸伞。昏暗中忽然亮起的伞骨泛着青瓷色光泽,与她素净的眉眼莫名相衬。林远听见自己说:“这伞,像是三十年前我在苏州见过的式样。”
雨荷的动作顿了顿,转过身时脸上已换上淡漠神情:“家传之物罢了。”她将油纸伞倚在船舱木壁,转身时腰肢柔软得像被风吹弯的竹子。
林远却总觉得那抹青色在暗处泛着异样的光泽。他盯着雨荷解开外衫的动作,看见她系腰带的玉扣上刻着莲纹——与他藏在床箱底的那方砚台上的雕工竟有三分相似。
“老人家可会弹琴?”雨荷突然开口,声音里裹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诱惑。林远摇旱烟戗的手抖了抖,那杆戗骨“咔嗒”掉进烟灰缸里。
夜深了。船舱外的雨声渐歇,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难以名状的躁动。雨荷跪坐在茶几对面,腰带松开后露出的领口忽然变得开阔。林远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抹若隐若现的雪白,旱烟已抽了两袋,嘴里却没尝出半点烟草味。
直到雨荷从袖中摸出一方丝帕,林远才惊觉自己已盯着她看了太久。那帕子上绣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,与他年轻时在扬州遇过的某个女子,仿佛重叠在一处。
